骑驴闲逛一阵，陆云也有些乏了，明天还得想方设法找到曹修。
他二人约定在江神渡见，不过具体见面位置却是没有言明。
不是他陆云不想说清楚，若是真一五一十讲明白，搞不好会被曹修那老东西给看清虚实。
自己搁那装高人，连找人这点小事都推算不出，你说你是不是在招摇撞骗。
陆云叹息：“唉……没辙谁让那会事赶事，全撞一块了，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黑了。”
思及此处，陆云打算先在这江神渡找家客栈住下。
明日一早，如果找不到曹修的情况下，他就在祭祀时乘船站在江水中央，还就不信，凭那曹修的本事发现不了他！
未多时，陆云来到一家客栈，却被告知客满，连找两三家，全是这般情况。
看来自己只能去之前待过的竹林，画一座小楼歇息了。
那地方距离城镇有点远，明天唯有让自家的白鹤多跑几趟，看看能不能在高空中俯瞰时发现曹修的身影。
随即辗转一日，夜幕降临……
镇上，白天那热闹的场景不复存在，反倒是显得极其安静……
江水之上，一艘可容得下二十人的货船，正停泊在渡口。
一名老者，身穿素衣，这人正眉头紧锁，眼中多是不忍，在甲板上望着那雾气氤氲的江面，不时长吁短叹。
模样和他神似的壮年汉子见老人这副模样，眼中也是闪过不忍，缓缓来到其人身旁说道：“爹，时间不早了，还是回舱内休息吧，这江上湿气重，容易着凉！”
“老汉我睡不着啊，那丫头怎么样了？”
汉子闻言，眼中闪过愧疚，咬了咬牙：“小丫头已经睡下了，你就放心吧。”
“那丫头是个好娃娃啊，记得明日给她好吃好喝，她要啥就给啥，别亏待了！”
忽然，一声呼喝，就见一人手中拎着个小孩，从甲板下的备舱钻出。
来人二十出头，赤脚光膀，一看便知是名渔夫。
这人刚到甲板上，便朝老头说道：“里正，你看我在货舱里找到了谁？”
这里正朝那人看去，见到来人手中拎着的身影，一双浑浊的眸子瞬间睁大，随即面色一沉，呵斥到：“水娃子，你没事不在家待着，跑这来做甚？”
就见，来人手中拎着一名六岁男孩，这男孩套着不合身的宽大麻衣，嘴里嘟嘟囔囔：“没没没啥，我就是跑船上来玩……”
里正闻言，轻抚胡须，摇了摇头：“不用说，你是来找虎妞的吧！”
水娃子，眼睛闪躲，看向里正不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。
可怜巴巴哽咽道：“太公，明天咱不把虎妞交给江神老爷行不行，她眼睛看不见，没爹没娘的，江神老爷看不上的。
不如换别人吧，村头丫蛋，仗着力气大经常打我，让她去找江神老爷，我看行！”
“放屁！”
里正大骂一声，看向身旁的儿子说道：“还看啥，把这小崽子看好了，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捣乱，还不赶快绑起来。
你个当爹的自己的崽都看不住，这臭小子，绝对是偷跑上来带虎妞走的！”
闻言里正儿子，来到渔夫身旁，一把抓过水娃，正打算抬手给一巴掌。
只是见水娃鼻涕眼泪横流，想躲不敢躲，偏偏眼里全是死犟的神情，还是没狠下心来。
随即轻抚水娃小脑袋，语重心长道：“水娃子，不是咱们村想把虎妞交给江神，是不得不这么干。
要是不交，没法子出水打渔，地里的稻田被水淹，到时候咱吃啥用啥。
还有衙门官差派给村里的粮税，时候到了交不齐，会把咱村里的人抓去服劳役，搞不好就会累死在外面。”
水娃子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，不服道：“那咱就带着全村人走，去别的地方，不在这待了，看那什么江神爷能把咱怎么样。”
“你啊，还小不懂事，这没有官府允许，随便迁走你身上的农籍就没了，咱们青山这管得不严，别的地方去到哪都要路引。
这要是没了农籍，咱就成了黑户流民，按咱云灵律法，这流民黑户就是野人，可以随便被人打杀，抓去卖钱的！”
“那那那……”
水娃还想反驳，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里正见状，不耐烦的挥了挥手：“说那么多干甚，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懂个屁，快点带下去看好喽。”
而就在此时，忽然船舱门响，一阵竹竿敲击甲板声传来。
就看见一名五岁稚童，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她穿着一身干净麻衣，一只手拿着竹竿，眯着双眼，小心朝舱外行来。
这幼小的身影，头上扎着两根小辫，一边用手中竹竿敲击甲板探路，一边发出稚嫩的声音：“里正爷爷，我听到水娃子的声音了，他上船来玩了吗？”
闻言，甲板上众人全部沉默，就连水娃子也不知该说什么。
见自己父亲和爷爷投来严厉的目光，磕磕巴巴道：“虎虎……虎妞，我是水娃子，来找你玩的……”
说到这，水娃子脑袋越来越低，他知道虎妞眼瞎看不见，但不知怎的就是不敢直视虎妞。
只见虎妞那粉嫩的脸上，听到水娃子来找她玩，立刻开心笑起来。
紧接着朝自己兜里摸去，随即就见一只小手上拿着一个糖人。
糖人身上还有牙印，虎妞拿在手里晃了晃，笑眯眯道：“水娃子你看，我这有糖人，我就咬了一口，可甜了，你要不要？”
水娃子咽了咽口水，却是撅嘴摇头：“咱才不吃什么糖呢，男子汉大丈夫谁吃糖啊，虎妞你吃，我不要！”
嘀嗒嘀嗒……
小丫头，拿着手中竹竿，不断敲击摸索前行。
来到水娃子身边，将手中糖人伸出，眯着双眼，甜甜一笑：“糖人可好吃了，给你，你尝尝！”
“我……”
水娃子犹豫的伸出手，最终还是忍不住馋嘴从虎妞手中接过。
随即小心问道：“虎妞你知道你明天要去做什么吗？”
虎妞甜甜一笑，用手中竹竿使劲剁了剁地面，扬起小脸骄傲到：“我知道啊，明天里正爷爷，还有村里的人，要带着我去打妖怪。
水娃子我告诉你，我可厉害了，你看我手中的竹竿没有，我明天就拿这竹竿去打水里的妖怪。
要他不欺负我们村里的人，我用竹竿打他，他就不敢欺负人了，到那个时候大家就高兴了，只要大家高兴，我就高兴，你看我厉害吧！”
水娃子闻言看了一眼手中糖人，纠结片刻，忽然眼露坚定，朝着虎妞大喊：“你明天不能去，不然你会死……唔唔唔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只见水娃子便被他爹，一把抱起捂着嘴从船跳于岸上，任那水娃子怎么挣扎都无用，只能被自家大人带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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